五八十锦

夜常

短小的脑洞,就是那种过了热恋期,开始考虑现实导致看什么都不顺眼的阶段,总之不算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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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房里没有一丝儿光,门窗都紧闭着,厚重的窗帘仿佛把守城门的禁卫军,拉得严丝合缝,让人感觉透不过气。

睡不着。

睁眼闭眼都是一片黑暗。

伍嘉成重重地叹口气,翻个身的当口,身边的人似乎被吵醒了。

“又睡不着?”

另一边的床头灯被“啪”地打开,光线即使微弱,对干涩的双眼仍然不够友好,伍嘉成背过身去,把头埋进枕头,闷闷地回答:“嗯。”

身后的人拥了上来,结实的胸膛贴上他光裸的背,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边,“别想太多了。”声音里带着睡眠不足的困倦,听到耳边仿佛敷衍。身体带来的温暖变得烫人起来,伍嘉成猛的坐了起来:“我有你这么心大就好了!”

“你什么都不担心!”
“就知道睡睡睡!”
“我就问你你想过以后吗?”
伍嘉成心里一股无处窜的无名火,一烧起来就让人寝食难安。

“我怎么没想?”
“想了又能怎么样?”
谷嘉诚眯着眼睛翻个身,身体挂到床沿,再差一点点就能掉下去。

伍嘉成看了气不打一处来,抬腿一脚就把谷嘉诚连人带被子踹下了床。
“反正你什么都无所谓!”

谷嘉诚本来正迷糊呢,这下彻底清醒了,火也跟着上来了,不过他是个闷葫芦,不爱吵架,只得抱起枕头就要往出走。

“你要去哪!”伍嘉成抄起一个枕头就飞了过去,眼泪也跟着掉下来,房里就那么一点光,还是谷嘉诚那头开的灯,他坐在昏暗里,感到无助。

谷嘉诚心又软下来,叹口气,还是得绕回来坐到伍嘉成身边。
“我们得面对现实。”
谷嘉诚拉过伍嘉成的手攥在手里,耐着性子哄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要是想公开恋情,我也不怕舍命陪君子。”

“公开什么公开?”
其实怎么样都是前途未卜,但人总是趋向于选择相对保险的那条路,可是道理明明都懂,真被关进不透光的房间,又是另一番滋味。
“我就是难受,你又不肯跟我说说话~”伍嘉成语气软和下来,眼泪浇息怒火,委屈跟着盘桓上来,火急火燎的性子对上谷嘉诚个紫金葫芦,常常只有被收的份。

“行,来说话。”谷嘉诚困得睁不开眼睛,耷拉着眼皮边打哈欠边把伍嘉成搂进怀里,柔声劝慰:“你想说什么?我听着。”

伍嘉成被传染了哈欠,连着打了两个,困意也跟着席卷上来,“算了,明天还有通告呢。”

“那就翘了,不去。”

“你就会说些有的没的~”

两个人呵呵傻笑一番,又开始连着打哈欠。

“我们就开着灯睡觉,好不好?”

“好。”

“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好。”

……

两个人嘟嘟囔囔的,相互依偎着,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只剩下床头一盏小灯,安静地亮着。

花非花 (十二)终

再见你

18.
伍嘉成一觉睡到了天黑,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醒来后还有点儿发懵,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始偷笑。

他和谷嘉诚互相告白了。

世上还有比这个更幸福的事吗?

床单上的花朵被轻快地抖落到地上,伍嘉成哼着歌进了洗手间洗漱。
谷嘉诚要来找他来着,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要到了。他对着镜子审视自己的仪容仪表,开始嫌弃自己长得丑起来,生病的脸看起来憔悴不堪,黑眼圈也很重,此刻有个化妆师在身边就好了。
伍嘉成忙又去翻自己的衣服。没有,没有好看的,他懊恼起来,出门也不知道带两件好看的,现在让他拿什么样子去见谷嘉诚?
又开始纠结自己的发型,又发现自己的鞋也是出门乱穿的,不行了,没法见人了,特别是没法见谷嘉诚了。

然后又开始偷笑。

伍嘉成感觉自己脑袋错乱了,快乐地在屋子里瞎转,满地的花瓣被脚步带得扬起,好似精灵在跳舞。
简单吃过晚饭,看看时间,快了。
伍嘉成开始紧张起来,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伍嘉成坐在椅子屁股左挪右挪就是坐不安稳,决定干脆出门去等。

夜色很好,大半个银白的月亮高高地挂在的天空中,月光皎洁,凉风习习,再往前走就能看到海。然而一切的美好都比不过伍嘉成此刻心中乱撞的小鹿来得吸引人,它每撞一下,伍嘉成就吐出一片花瓣,吐了满满一手心,往空中一扬,鲜艳的花瓣仿佛被银色的月光照得融化开来,金色的粉末洋洋洒洒落了满身——仙子的魔法,大概也不过如此。
小地方就是清静,没什么游客,大晚上也没什么人出门,伍嘉成一个人站在路边玩得不亦乐乎。

然后,猝不及防的,他等的人就到了。

“嘉成。”
那个令人心动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而在那一瞬间,伍嘉成心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回家照照镜子。
近情情怯。
他偷偷得整整衣角,转过身去正好对上谷嘉诚的视线,心里的小鹿开始撒欢地疯跳起来,“你来啦!”他一说话,嘴里马上吐出花来,他只好背过身子,向后伸出一只手去。

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掌乖顺地贴上他的掌心,手指钻过他的指缝与他十指交扣,伍嘉成难以自抑地扬起嘴角,心里的小鹿好像是掉到蜜罐子里去了。

谷嘉诚另一只手递过一朵花来,是蓝色妖姬。他似乎什么行李都没带,就带了这么一朵花。

伍嘉成想起上次自己走时他送的红玫瑰,轻笑道:“怎么这次是蓝的?”

谷嘉诚轻咳两声,口中落下两片蓝色花瓣,伍嘉成心中一动,又听他说道:“上次红的也没能留住你。”声音听起来竟然有些委屈。
伍嘉成拿着花敲敲谷嘉诚的胸口,“你啊~”尾音拉得百转千回,却没有后话,只是拉着他漫无目的地闲走。

两个人漫步走上沙滩,脚印深深浅浅地印了一路,又让拍打上岸的浪花冲刷了个干净。伍嘉成踢踏着水花,心里却恼着,这个花吐症,不亲亲就不会好,本来情侣约会,亲一个也没什么,可是突然被明文规定要亲亲,就很怪,老这么惦记着,反倒不知道该如何下口了,总不能突然拉住他说“老铁,来亲个嘴”吧?

这边正想着,那边谷嘉诚真就把伍嘉成给拉住了,“嘉成。”他柔声唤道,眼里满是温情。
伍嘉成心里一颤,来不及细想,一个深呼吸闭上眼嘟嘟嘴冲着谷嘉诚的唇就怼了过去。

亲吧亲吧,此时不亲,更待何时~

月色旖旎,海风缱绻,浪花轻柔地抚过恋人的脚背,他们此刻,正用唇舌互诉彼此心底最真诚的情话。

这个吻是带着花香的,两个人的双唇一分开,马上就从嘴里吐出许多花瓣来,红的蓝的杂在一起,一落到沙滩上就渗进金黄的细沙之中消失不见了。

“我上网查过蓝色妖姬的花语,”谷嘉诚小鸡啄米似的吻吻伍嘉成的唇角,“想知道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伍嘉成右手举起那支蓝色妖姬愉快地晃了晃,他现在感觉神清气爽,谷嘉诚果然是他的仙丹。

谷嘉诚拿过伍嘉成的左手放到嘴边吻一吻,认真道:“相守是一种承诺。”

“承诺?这是你给我的承诺吗?”伍嘉成把花放到鼻尖嗅一嗅,又拉过谷嘉诚的手放到嘴边吻两吻。

谷嘉诚用嘴唇碰碰他的鼻尖,右手变戏法似的变出一个黑色的戒指盒,他白皙的面庞被桃花晕染过似的泛着粉红,“其实这个才是。”
谷嘉诚打开盒子,一对设计简洁的对戒静静地泛着银光。
伍嘉成傻了,泪汪汪地看看戒指又看看谷嘉诚,谷嘉诚倒是不客气,拉过他的左手就把戒指套了上去,“我妈帮我选的,你喜欢吗?”
伍嘉成捶了他一把,哪有这样的。
谷嘉诚把另一枚戒指塞进伍嘉成的手心,然后单膝下跪,伸出左手笑吟吟道:“我愿意。”
伍嘉成差点没笑出鼻涕泡,拉过他的手仔仔细细把戒指套上去还乔了乔角度。
谷嘉诚立起身来,还没来得及站稳,伍嘉成就等不及整个人扑了上去,“扑通”一声,两个人全都跌到水里去了。

不远处他们刚刚拥吻后吐花的地方,一朵小小的、红蓝相间的并蒂花不知何时从沙地中偷偷冒了出来,远远的海风吹过来,又飞远去了。

都说花好月圆人团圆,虽然月亮不够圆,但人若想团圆,也是不必等月圆的。至于花呢?花虽非花,却是相思,何解相思,唯卿卿也。

花非花(十一)

迟来的520

17.
“嘉成。”
一个清浅的、带着一点急切的呼唤,听到伍嘉成耳朵里,却仿佛落地的惊雷,炸得他动弹不得。

“嘉成,是我。听得到吗?”电话那头在呼唤他的回应。

伍嘉成背脊僵直,他想挂电话的,只是思念给他施了定身术,他放不下。

“嘉成?”

嘉成,听说你喜欢我。
噩梦里的声音突然窜出来,带着魔鬼的爪牙,要来割断他脆弱的神经。

“嘉成?”

嘉成,都怪你。

“嘉成?”

都怪你。

都怪你!

“不是的!”伍嘉成濒临崩溃,这是来自花吐症的诅咒,它要你痛苦,让你看不清,然后夺走你性命。

但爱不会杀人。

电话那头似乎要说些什么,但伍嘉成不给机会,他慌乱无措,语无伦次:“谷,你都知道了对吗?你要找我做什么?你别找好不好?我们还是好朋友好不好?”

“不好。”他得到一个可怕的回答和几声低低的咳嗽。

伍嘉成呕出花来,哭得停不下来,“不要这样好不好?我会死不瞑目的,真的,都是因为你太重要了,我太喜欢你了,我好喜欢你的,我不要你讨厌我,我都跑了,你怎么还来找我……”

伍嘉成说到后面都不知道是在解释还是在倾诉,他真的好委屈啊,太委屈了,喜欢一个人有错吗?痛得要死就算了,现在连朋友都要做不成了。

“……葬礼你记得要来,好歹兄弟一场是不是……”伍嘉成越说话越多,说到自己的身后事,又是一阵难过。
“嘉成,别哭了,都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啊,你很好,不然我也不会喜欢你,我感觉我眼光还是很好的。”
电话那头传来两声轻笑,伍嘉成不知道此刻对方心里的甜蜜,但是他总算想通了一件事,谷嘉诚不可能会讨厌他。
他早该懂的,结果却忘了。
没办法,人总有犯傻的时候。

“我不光好,还帅,是吧?”谷嘉诚的声音听起来还带着笑意。
“是是是,你最好,你最帅~”伍嘉成软绵绵的尾音跟着心情上扬。
谷嘉诚似乎被伍嘉成戳中了迷之笑点,兀自呵呵笑起来。
伍嘉成手指绞着电话线,也跟着笑,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得整个房间亮堂堂。

“嘉成~”谷嘉诚收住笑,清了好几下嗓子,一本正经的声音里透着满满的羞涩:“有件事情我想告诉你。”

“什么事?”

“就是”他又清了一下嗓子,“子凡他们让我追你。”

在那0.01秒之内,伍嘉成病中迟钝的大脑死了得有几万个脑细胞,在清醒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原本被揪得死紧的心脏被“嘭”的一下放开,开始“扑通扑通”地鲜活起来,他直起腰板吸了好大一口气又呼出去,却依然感觉胸口被涨得满满的。
“什么意思?”他故作镇定。

“字面意思。”对方也故作镇定。

“谷嘉诚!”伍嘉成隔着电话线发威了,“我给你一秒钟重新组织语言。”

“我爱你。”

我爱你,谷嘉诚这么说道,语速飞快,像是突然决定公开一个珍藏已久的秘密,让人猝不及防。
如果两个人面对面的话,他们也许会在对视的一瞬间飞快得转过头去,互相给对方留下一个烧红的耳朵尖。

真的,太害羞了。

伍嘉成的表情早就失控,嘴角咧得老开,要不是电话线拖着,可能就要躺到地上咕噜咕噜转几圈才能清醒了。他想,还好这个样子没被他看到,太糗了。

伍嘉成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电话线的塑料外皮,咬着唇扭捏了半天,才终于用他那把独有的软软糯糯的小甜嗓开口道:“我也爱你。”
柔情蜜意真是不足以形容伍嘉成话里的感情。他又想,没能看着他的眼睛说这句话,太可惜了。

伍嘉成下定决心,真有面对面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一定不要逃开他的眼神,他会牢牢地抱紧他,不会再离开。

“咳咳..”
他们竟然同时咳了两声。

前所未有的,一片鲜艳的红色花瓣从伍嘉成的口中落了下来。

花非花(十)

感觉这一章写得我心脏病都要犯了⊙ω⊙

16.
伍嘉成开始重复做同一个噩梦。

梦里谷嘉诚那张冷冰冰的脸藏在一大捧鲜艳的红色玫瑰后面,只露出那双缀着泪痣的眼睛看他,黑色的眼珠动也不动地直盯着他,“嘉成,听说你喜欢我?
伍嘉成心慌不已,努力地想要辩解:“不是的,我没有。”

“你撒谎!”谷嘉诚的眼神变得厌恶起来,他们之间的距离刹那之间被拉得老长,白茫茫的天地之间他的眼前仿佛有一条走不到头的路。
“你自己看。”谷嘉诚指向他的身后,眼中惊恐。

伍嘉成回过头,蓝色的花朵不知何时已悄悄长满了身后的土地,灰暗的天空开始下雪,雪片落在伍嘉成手上,他定睛一看,竟然是蓝色的花瓣。伍嘉成徒劳地挥动手臂,无休止的雪花仍落了他满身,他拼命地张大嘴想要解释,巨大的藤蔓带着花朵从他的喉咙里疯狂生长出来,他没法说话。

谷嘉诚手中的红玫瑰开始凋落,他那张美丽的脸看起来是如此遥不可及,他的声音充满失望:“嘉成,你看,花枯萎了,都怪你,我们没法再做兄弟了。”

窒息的感觉将伍嘉成从梦中扯醒,喉咙被花朵拥堵的感觉并不比做噩梦好受。

他在演唱会结束离开之后,彻底感受到病来如山倒的恐怖,疾病这种东西就是这样,会在身体对痛苦开始麻痹的时候加重握住你咽喉的力道,痛苦随着时间成倍增长,而你的理智在这混乱不堪的痛苦之中变得毫无用处。

伍嘉成在住院的第二天就逃了出来,他的病情恶化得很快,医生的意思很清楚,能活过半年已经是一个奇迹。伍嘉成很愿意相信这个奇迹是谷嘉诚带来的,否则他不会在这一年里宁愿不住院只吃药,就为了能和谷嘉诚多待一天是一天,但是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谷嘉诚这颗仙丹,他大概是求不到了。

伍嘉成挣扎着从床上坐起,开始考虑给家人打个电话,虽然离开之前留了纸条,但并没有说明白具体去向,一个人躲到这个偏远的小渔村半个月不联络,大概也任性过头了,更何况,不知道是不是人死之前的预感,他总觉得自己时候快到了。

伍嘉成就着床头摸了半天,才想起他的手机自打住院起就没再开过机,现在无用如砖头,大概正躺在背包的某个角落。
房里是有安座机的,他运气很好,毫无准备地来到这里,竟然还租到了这样设施齐全的小木屋,离海边也近,他随时可以出去看看海。
拨通了妈妈的手机,“妈”字一喊出口,心里就发酸,他是个多么不孝的儿子,要用这样的方式离开亲爱的家人。
妈妈的问话一如往常,“去了哪里”“吃的好吗”“夜里注意别着凉”,听起来就像他此番回去,亲亲热热地住上两天,就能提起行囊重新上路一样。

“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两天。”
“那就好,你姐姐的囡囡出生啦,你正好回来看看。”
“真的吗?太好啦,她一定很可爱~”
“你姐姐就念你呢,月子都不肯好好坐,你回来了多劝劝她。”
“嗯嗯,好……”伍嘉成无法忍住不落泪。
妈妈的声音也跟着哽咽起来:“你呀,不爱住院咱们就不住了,好吗?妈也不问你那个人是谁了,都是妈不好,妈不问了。”
伍嘉成又咳嗽起来,眼泪跟着扑簌落下,握着听筒直摇头,也忘了电话那头的人看不到。
妈妈仍旧说不停:“回来了也去见见朋友吧,你以前那些同学也都在问你呢……”
伍嘉成连连点头,已经说不出话来。
“……特别是老谷,到处找你,一天给我打好几个电话,你和那孩子缘份深,他对你也是挺有心的了,我看他也是瘦了不少……”
伍嘉成心如刀绞,握住听筒的手开始颤抖,强忍住一阵阵袭来的呕吐感,“妈,不说了,回去再聊。”

匆匆挂断电话,伍嘉成捂着心口瘫坐在地,前所未有的窒息感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他的心脏,柔软的花瓣此刻好像刀片划过被咳伤的喉咙,真的太痛了,他现在病入膏肓,连他的名字都听不得了。

花吐症发作是一阵一阵的,这一阵过去,伍嘉成眼前发黑,几乎要晕过去,他干脆整个人躺倒在地板上,像搁浅的鱼一样努力张大口吸取空气,他没法细思妈妈的话,光是忍受自身的病痛就已耗去他全部的心神。

电话铃声此时凑热闹似的响了起来。

伍嘉成全身发凉,呼吸好容易渐渐平缓,簇拥在周身的花朵仍旧像被施了魔法似的,以缓慢的速度逐渐消散,伍嘉成望着那些金色的粉末愣神,对催命般的电话铃声充耳不闻。

电话那头的人耐心十足,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这个号码。

堆积的花朵消散不知要花多少时间,总之在最后一朵花碎成灰尘之后,伍嘉成总算站起来接通了那个不知疲倦大叫的电话。

“喂?”
“嘉成!”

我敢保证世上不会有比砰砰更会玩梗的cp了,杀他死这个梗,贯穿始末
从“我想给他一个杀我的机会”
到“如我没有你的爱,我无法活得来”
再到“就算死我也要拉着你一起”
……
接下来大概是:未完待续,敬请期待吧👉

死。我。也。要。拉。着。你。一。起。
还!有!谁!
还!有!谁!能!甜!过!砰!砰!

花非花(八)


11.
伍嘉成开始在聚光灯下落泪的时候,谷嘉诚心里的不安开始爆炸,他那些美好的设想在那一刻被炸得粉碎,他听到伍嘉成说了很多话,感谢了很多人,他就站在他的旁边,听着他一个字一个字说了告别。
伍嘉成要走了。
伍嘉成要离开舞台?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记不清伍嘉成说了什么话。
大概是向他们鞠了躬的,说了对不起,说了因为担心影响彩排,所以隐瞒至今,说了不管去到哪里,大家还是兄弟。
明晃晃的灯光晃得他眼花。
台上台下都哭成一团,谷嘉诚茫茫然地立在人群外围,眼圈发涩,没有眼泪。要抱他,谷嘉诚对自己说。然后他走过去,抱了他,台下响起一阵骚动,所有镜头都对准了他们。
谷嘉诚的心里在那一瞬间生出一种了然的痛楚,他只有在镜头前才得以那样正面拥抱伍嘉成,以一种亲密的姿势将头靠近他的耳际,细嗅他发间的香。而他会把头埋在他的肩窝,他的眼泪会打湿他的衣裳,让他误以为他们之间已经亲厚到不会分离,天真到像是被什么遮住了眼睛。
什么天真不会错,天真么,就是傻。

12.
伍嘉成被一个人留在了舞台上,他为大家准备了最后一场表演。
一个串烧,串起了所有的,他唱过的、他们唱过的、他们和队友唱过的,能被记住的歌。
宽大的白色外套罩着他越发清瘦的身体,光之于他不过修饰,舞台上的伍嘉成永远张扬而耀眼。
谷嘉诚不敢移开眼睛。
谷嘉诚似乎看到伍嘉成给他送了一个飞吻,原来是唱到了《对你爱不完》。
“还记得那一年的那支探戈吗?”
伍嘉成突然对台下喊道,台下热烈的火即刻就烧了起来,伍嘉成冲到台下,将他拉上了台。
他们又跳起了那支罪孽深重的、将他们的身体紧密相连的舞。
伍嘉成跳得并不专心,他挂着眼泪、带着笑,握着谷嘉诚的手跳啊跳。
谷嘉诚只是机械地跟着动,他都不敢去感觉伍嘉成的体温,不敢再去享受它。太美好可怎么行?

都是要碎的。

后来上台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变成了大合唱。那可真是一个糟糕的合唱,所有人都哭得稀里哗啦。
除了谷嘉诚。
眼睛干涩,喉咙发堵,很奇怪的,就是哭不出来。

13.
伍嘉成似乎为这场离别筹谋已久,他会直接从演唱会后台离开,不再跟他们进行多余的告别。
伍家人是知道的,工作人员也是知道的,他们开了车,就在门口等他。
谷嘉诚慌了神,跑到不知道什么地方摆的不知道是谁送给伍嘉成的花篮前扒拉出一朵红玫瑰来。
从哪里来的不重要,至少他想亲手给他送一朵真的花。
谷嘉诚捏着花回去的时候伍嘉成似乎在找他。
“他呢?”
“在你后面。”
伍嘉成回过头来看他。
“小伍。”谷嘉诚走近他,握着花枝的手心开始出汗。
“谷……”伍嘉成呆呆地看着他手里的花,眼里闪烁起不明的光,眼泪开始从眼眶溢出来。
谷嘉诚像是哑了一样摇着手里的花。
“这花……”他努力地咽了咽口水,“怎么不把粉丝送的花带上,别、别忘了她们对你的爱。”
谷嘉诚想把自己的舌头拔出来扔到地上踩烂。
“哈。”伍嘉成似乎是笑了,他伸手接过花,说:“那你记得替我转告她们,我爱她们。”
“好。”谷嘉诚认真地点头。
伍嘉成又凑近了些,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音量开口道:“谷,关于我的病……这个病是有点怪,我……”他又停下,似乎在思考措辞。
“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谷嘉诚努力揣测他的意图。
伍嘉成摇摇头,“我是说,以后你也许会知道关于这个病的细节,不管你知道了什么,我希望,你、你不要……不要讨……不要不再把我当朋友。”
“好。”他又在说他听不懂的话,不过没关系,不管伍嘉成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嘉成,那,你还回来吗?”
谷嘉诚没有得到回答。
伍嘉成就那么走了,带着那朵不算他送的的红玫瑰,坐上车,绝尘而去。

14.
谷嘉诚觉得自己好像忍了很久,回酒店的路上胸口不停地发闷,心脏好像很久不跳了似的扯得他生疼。
他的胸口开始发烫。
喉咙痒的不行。
有什么一直一直积压在心头的东西好像要冲出来。
一进房门,眼前就一阵天旋地转,人去楼空的寂寥顶着不可说的痛急急地从口中冲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咳……”
那是仿佛被心尖血染得透红的花瓣。

随手逗猫

这两天的采访和彩排视频都好戳,but我树懒般的大脑转速仍停留在演唱会,so~这依旧是演唱会衍生的无聊小段子

接下来是一支火辣的舞蹈。
火辣的舞蹈目的明确的人当然是用来撩翻现场的迷妹,但是聪明的,你就应该知道用来撩队友。

台上年下组的表演还未结束,台下候场的几个人已经换好衣服,是白衬衫搭黑裤子,只是白衬衫的下摆故意只扎了一半,解开的领口套着一根细细的黑色领带,俨然是跳起舞来会色气满满的装扮。
几个大男生彼此检查对方的装扮并互相打趣身材,伍嘉成猫一样地跳到谷嘉诚身边,拉拉他的袖子又拍拍他的手臂肌肉,嘻嘻哈哈地笑着打趣:“谷嘉诚你今天这身配上那个舞蹈动作,台下的迷妹肯定要昏过去了~”
“帅吧。”谷嘉诚张开手向伍嘉成展示被布料遮挡的美好身材。
“帅帅帅!”伍嘉成锤锤他结实的胸肌,“等下上台一定要把粉丝都撩翻,到时她们一定……”他手舞足蹈地模仿起粉丝的动作,笑得见牙不见眼。
谷嘉诚被逗得弯腰直乐,直起身又歪嘴坏笑起来。
“哪个动作最撩?这个?”他朝伍嘉成飞过去一个自信的眼神,随手就把扎好的衣摆撩了起来,露出匀称的八块腹肌。
伍嘉成梗着脖子横他一眼,嘴边的笑容却是敛不住。
“无不无聊啊你,快把衣服弄好,都快上台了。”嘴上指挥着,手上也不停,凑过去自己就帮谷嘉诚整理起来。
谷嘉诚乖乖地站着看他帮自己把衣服整理好,然后又是一个坏笑,单手就把刚被收好的衣摆又撩起来,这次非常具有诱惑性地只露了三块腹肌。
“你就说够不够”他话不说完就卡住,最后的“撩”字被他用一个挑眉代替。
“谷嘉诚你故意的是吧!”伍嘉成瞪着眼睛看他,虎牙却控制不住地直往外冒尖儿,他抓起谷嘉诚的手腕念叨:“你自己弄,自己把衣服弄好,我不管你了。”
谷嘉诚满面笑意地任他抓自己的手在垂下的衣摆处晃荡,就是不动。
“我看你就这样上台也行!”伍嘉成又咬着牙横他,却还是操心不过地自己动起手来。
谷嘉诚瞅准时机,顺着他的动作将他抓着衣摆的手一扒拉,这次露没露腹肌也不知道,反正伍嘉成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行行行,不玩了。”谷嘉诚息事宁人,“哎呀~准备准备好上台。”
伍嘉成又任劳任怨地低头给他塞那爱生事的衣摆。
“不过我说真的,你刚刚那样如果在台上一定很撩。”伍嘉成有一种把所有话题都变得真诚无邪的能力,声音轻轻软软的,听起来又像鼓励又像哄,“所以你等下一定要好好表现啊,知道了吗?”
他的小脑袋随着他的动作很轻地晃动,谷嘉诚忍不住伸出手掌摆到他的脑袋上方,喷过发胶的头发有点硬,搔过他的掌心,痒痒的。
“你也挺撩的。”谷嘉诚说。
伍嘉成动作一顿,抬起头来,后脑勺刚好撞进他的手掌,笑容也跟着闯进他的眼底。
“哪里撩?好好说~”他纤长的手指顺着腹肌往上爬,卷着谷嘉诚的细领带用力一拽,鼻尖对鼻尖近得张口咬上去只需要一秒。
谷嘉诚感觉心脏也被撞了一下。
要说什么来着?
“忘了。”

谷嘉诚没被打死就证明他真的是被爱的。

虽然没什么用但是提建议的时候最好别结巴

一个反射弧跟标题一样长的无聊脑洞

谷嘉诚一共受过两次来自探戈的“摧残”。
他的舞伴伍嘉成就是一个长着尖牙的小恶魔,第一次的时候大家对搂搂抱抱都还不习惯,谷嘉诚受到的只是眼神的挑衅。
第二次的时候谷嘉诚先发制人,那个眼神带着火花把伍嘉成从头烧到脚,偶尔还附赠几个坏笑,表示他谷嘉诚不是吃素的。
但是伍嘉成是谁哇?正儿八经的学院派!遇强则强才是他的本性。
日常时他卖萌,认真时他勾魂。
倒霉的是谷嘉诚,这一把火下去,把自己给点着了。

跳舞的伍嘉成整个人就像一个人型发电机,双手相扣的时候,他的电流从掌心出发,直击谷嘉诚的心脏,勾肩搭背的时候,电流更是毫不客气地从后颈直达四肢百骸,十指交缠的时候,他连指尖都是带电的。
这还不是最可恶的,最最过份的是那个勾腿向后仰的动作,那个卡的位置是刚刚好,他的脚往上一勾,一搭,就是一次正中要害的快速“袭击”,磨蹭着往后仰的时候,重心偏移,位置巧妙,那就是一次漫长的“折磨”!

谷毛毛可要不干啦!这跳个舞,不光走心,还要走肾啊!

谷嘉诚小心翼翼地把心无旁骛挂在他身上撩得正欢的他家伍队长摆回地上。

“小伍。”

“干嘛~有什么建议吗?”

“嗯。就是你这只脚……夹住我的时候能不能往下一点儿?”他又小心翼翼地拍拍伍嘉成的腿。

“为什么?我觉得刚刚好呀~”

哪里刚刚好,我都忍很久了好吗?
谷嘉诚很想这样回答他,但他非常怂,只敢小心翼翼地回答他:“有点儿……有点儿顶、顶到我了。”

“顶”字当然说得小小声。

然后他就被打了一顿。

至于那个建议?
小伍队长发话啦!
再提打死~

于是进步型选手谷嘉诚在大魔王伍嘉成一次又一次的“欺压”之中,终于练就了钢铁般的意志。

花非花(七)

短的原因是因为我想虐虐不动

10.
《死性不改》是伍嘉成提出来要唱的。
谷嘉诚一开始是不太乐意的,他甚至觉得不如唱《死了都要爱》好,好歹还炸一点,他挺喜欢以前那把喷火的吉他,或者那面比人还高的鼓,那个时候他们总会把后背交给对方,像真的上战场厮杀的兄弟,够热血,够兄弟。
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他够迟钝。
那个时候伍嘉成一句一句地给他掰过歌词,解释《死性不改》是怎样适合他们的人设。但他对粤语本身不敏感,又兼伍嘉成爱唠叨,他学会在神游中抓重点。 “好好好,就唱这个。”
“谷嘉诚我看可能粉丝都比你懂我的心!”伍嘉成捧着心口总结,“我看我真的是要进医院了!”

谷嘉诚那时候只把这些话当笑话听,伍嘉成这人有点分裂,有时候会嘻嘻哈哈跟他开一些肉麻的玩笑,有时候又哭唧唧地指责他不够关心他,不管什么时候他的眼睛总是亮闪闪,谷嘉诚觉得自己也许真的看不太懂他。

又或者只是当局者迷?

总之在4月2号这天谷嘉诚好像突然开了窍。
不都说愚人节的玩笑才是最真心的么?
谷嘉诚有点欢喜,也开始有点懂选这首歌的意思,什么你赞我天生可爱啦,什么确信天真不会错啦,听起来都很嘉成,粤语也是嘉成的萌点,这么一想,上台都自信满满起来。

谷嘉诚穿着那件黑白红条纹的破洞毛衣站到伍嘉成面前,冲他挑眉:“怎么样?”
谷嘉诚化了妆,他很自信缀着泪痣的眉眼一定能换来一句赞叹。
“10分~”伍嘉成抠了抠他毛衣上的破洞,不知道是在夸衣服还是夸人。
谷嘉诚喜滋滋,伍嘉成这还是第一次给他打满分,他觉得他们的关系可能真的要有质的飞跃了。
谷嘉诚觉得头顶上的聚光灯就像希望的曙光。
全程伍嘉成的笑容都甜蜜蜜,“无奈你最够刺激我”一共有两句,第一句他们互指,第二句他们对视,谷嘉诚觉得自己脚下轻飘飘,也许心要起飞了。
整首歌有半首歌他们都在对视,还有半首歌伍嘉成的手一直都搭在他肩膀上,最后他们拥抱。
父母也都在的,好像台下所有人都在为他们欢呼。

是的。
没错了。
不是他谷嘉诚自作多情。

也许可以提前送红玫瑰了,也许嘉成会比较喜欢盛大的告白?他以后要好好听嘉成说的每一句话,这样他才不会那么迟钝,等这么晚才想起给他反馈。

只是希望一切不会太迟。